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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桃花,如今这里只剩浓荫蔽日

    傍晚时分,陆续有人背着铺盖卷从云集路拐进地委大院,满脸风尘。迎面有熟识的人走过来,他们扯着嗓门和人打招呼,热情纯朴。
“他们不是民工,是县委书记、县长们又进城开会来了。”上世纪六十年代,冯运汉也常以这种形象走进桃花岭。
5月15日,夷陵路社区,这里是桃花岭东坡,住的多是机关里的人,往里一点就是老市委大院的院墙,原来那里有个侧门,多数时间都关着。社区“格格”柳艳梅领着我来到一栋单元楼前,“这是专员楼,住的都是大干部。”
冯运汉也住在这里,据他讲,他是以“放牛娃”为职业起点的,后来当上了基层干部,从事土改工作,逐步走上县委领导岗位。1981年,冯运汉调任宜昌地区行政公署副专员,此后,分管移民工作。
尽管已过去了很多年,冯运汉对那段岁月依然刻骨铭心,进城开会除自带铺盖卷,还得自带粮食,洗漱用品。“一路上牙缸在脸盆里咣当地响。”
彼时,冯运汉是当阳县委副书记,到桃花岭的行署开会,有时甚至步行,县里直到1970年代初才配有专车,“是上级配发的吉普车,之前,县委书记、县长都是骑马。”现在看到桃花岭饭店里挤满的轿车,让他感慨不已,短短几十年,已恍若隔世。
那时会多,会长,一开就是三四天,有时更长。晚上,把办公室的桌椅挪一挪,地上铺层稻草,就是床铺。县委书记们抽袋烟,聊聊天,也是件挺惬意的事。
1981年,冯运汉成为大院中的一员,他被调入行署,任副专员。行署大院在地委大院的后面,即现在市民政局、三峡办、方志办的那个大院。冯运汉记得,从隆康后路进入桃花岭,在幼儿园里有个巨大的牌子“宜昌行政公署”。

俯瞰桃花岭

拜访冯老前的一个午后,我们从隆康后路往上,走进桃花岭。在宜昌地市合并前,这里曾聚集了地委、行署、军分区、公安处等“四大院”。
隆康后路的尽头,拐进条林荫大道,路两侧的大树在空中相接,浓荫蔽日,漫步于这里,仿佛错入了某部电影里。这里虽不比新建高档小区,但其屋宇建构,却透着经岁月淘洗出来的人文气息。几家门上剥落的春联,依稀透漏过往岁月一星半点的消息。
地市合并后,市政府位于沿江大道,市委随后也搬去了白龙岗,这里渐渐失却了城市版图中的重要地位,但其风貌依然不俗。从民政局大院往里,有一处假山,假山下池鱼戏水。
“那是我进去后才修的。”冯运汉说,现在的大体格局,与他在里面办公时,没有太大变化。
隆康后路尽头左拐有道铁门,现在大多时候开着,里面的院子是残联的办公地点,这里原来是地区公安处,宜昌市监狱也在旁边。1970年代初,有一天,监狱里居然开出辆仿“嘎斯”汽车,这是里面的服刑人员用铁锤敲出来的。
“汽车造成的那天,在路上走走停停。”参与了当天游行的朱新泉回忆,云集路上有很多围观的群众,对生产出汽车很高兴,朱新泉当时是军分区的一名干部。
“这辆汽车是我跟省长张体学较劲生弄的。”5月14日,在北山坡军队干休所的一处小院里,宜昌军分区原司令员都志成爽朗的笑了,他说,一次在武汉开会时,张体学和他开玩笑,“宜昌生产不出汽车,下次你就不要来了。”
“年把时间”后,宜昌的第一辆汽车在监狱服刑人员手里造了出来,不过,“就在那次游行中开了一次。”后来,这辆汽车不知所终。“汽车毕竟是科技类的东西,不是说造就造成的。”朱新泉说,现在想来这事,还觉得有些荒诞。

“就在这里。”朱新泉领着我们来到桃花岭饭店西北一角,在两棵高大的樟树旁停了下来。朱曾在这里当兵,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。
桃花岭饭店前身为1957年开业的宜昌行署接待科,当时是为接待援华来宜的苏联专家和来宜检查、指导工作的中央领导所建,后经30多年的发展,特别是1980年大规模更新改造后,始用此名。
朱新泉跺了跺地面说,这里就是当初神秘的林彪“地下行宫”所在地,被市民称为“乌龟壳”。它的旁边是一栋别墅,据称,这栋别墅下有一个走道,可进入地下行宫,这里一度有战士持枪站岗。
地下掩体是原武汉军区政委刘丰在林彪的指令下,于1971年3月开始修筑的。据称,有关方面还特地交待,室内要防水、防风、防光、防噪音,“这使人们很快便猜到是为林彪所建。”
林彪的“宜昌行宫”建好后,武汉军区在刘丰的指示下,将苏联购进的大型空调、监控器、地毯等设施用飞机运抵土门机场,后转运至桃花岭饭店。
是年9月13日,林彪叛逃,座机在蒙古境内坠毁。随后,“地下行宫”的所有设施被拆除原路运回。
朱新泉回忆,1975年“批林批孔”运动中,有群众还将林彪修建“乌龟壳”的事写成大字报,贴于宜昌街头。
“我知道这事,‘行宫’不是我们军方修的。”都志成说,文革后期,准备复出的王震来宜昌视察农业,都志成陪着他乘“屈原一号”去了中堡岛。当晚,王震被安排住在这栋别墅里,“不知他去了地宫没有。”
2005年,修建旅游广场时,这座地下建筑让拆除工人颇为难。“这家伙太硬,钻不动!”

晚报记者 方龄皖    李传平 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