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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丫儿:西坝行

  长江奔涌而下,过了南津关,一改风风火火的脾性,变得温柔起来。你瞧,她轻轻地伸一个懒腰,调皮地将一大一小两块陆地圈进了自己的肘弯,圈成两个江中岛。这大的,长3500米,宽900米,因位于宜昌西边,人们叫它西坝;而那小的,就是葛洲坝。

  2016年12月24日,受西坝街道办事处邀请,踏上了西坝岛。

  原来,真有一些地方是在时间之外存在的,比如西坝。一水之隔,宜昌城里车水马龙,高楼林立;而这个岛,安宁静谧,在江水的怀抱里憨然自处。

  西坝是慢的。走在街巷里,不期然就会与老时光相遇。人们围坐在屋门口,就着一盆红炭火打花牌,说笑声震得炭灰飞起来,落在他们的帽子上,衣服上,是温暖的白雪;牌桌下卧着一只花猫,见有人来,半抬着眼瞅一瞅,翻一翻肥胖的身体,又睡过去了;旁边的火炉上,一只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肉香弥漫了整条街道,早有一只黄狗在外围转悠着;门口挂着几串自制的萝卜干,青青白白的颜色,与石臼里那一株火红的大丽菊,呼应着;从窗户望进去,大约是厨房,挂满了女主人刚刚制作好的香肠,鼓突突一截一截都是饱满的俗世的幸福。往前看,一群孩子围在一起踢毽子,一个个满面大汗,彩色的鸡毛毽在他们的头顶上翻飞,似这一颗颗简单雀跃的心。是的,你一头撞上的,就是很多人心心念念想要的那种生活,充满烟火味道、返璞归真。

  西坝是老的。一路行来,你随时随地能见识到老东西的尊严和风骨。青石板的缝隙里,支愣着一丛一丛的苔藓,绿得深浅不一,一定经历过活来又死去,死去又活来。这种最古老最不起眼的植物,能在地底隐生几千年后复活,顽强的生存意志,无与伦比。它的存在,似画纸上的落款,让西坝的老旧有了落点,更添厚重感。还有路旁过了时的梧桐树,挂着被风霜染黄的叶子,不肯落下,虬劲着枝干直指江心,告诉人们这是曾经栖息过凤凰的大树。人们大约不知道,被行道树淘汰的梧桐,其实是净化空气的高手,而苔藓,是空气环境监测专家。那伏波宫幸存的几处古墙瓦,从斑驳的墙面、开裂的窗棱、还有飞檐翘角上披挂下来的蓑草里,依稀还能看见往日的繁荣。不管时光如何变幻,始终未变的,是位于西坝底端、1970年兴建的庙嘴航船指示塔,近50年里,它一直默默地矗立着,坚守着,一刻未停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。

  西坝是有故事的。三国的战火曾在这里燃烧;西汉的墓葬在这里被发现。站在黄陵庙遗址上,脚下也许就踩着一块当年的墙砖。和平路、仁义里、甲街,这些街巷的名字里,你都能闻到老故事的味道,看到老故事的踪影。这些故事并没有随着江水流走,而是沉淀下来,沉淀成今天别有情韵的西坝。

  时间也从未遗忘西坝。它只是在人们的视线之外,安静了几年。人们厚爱西坝。你瞧,弹丸之地,横卧着三江桥和至喜两座跨江大桥,这是无上的宠爱。

  西坝,这个长江里的沙洲岛,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,注定不会平庸。

  今天,历史的长镜头又一次聚焦西坝。和1970年的热闹不同的是,那一年,西坝因葛洲坝而热闹,今天,西坝,这个宜昌独一无二的宝贝,将实实在在地为自己热闹起来。

  西坝人将在1.85平方公里的美丽江心岛上,来一次翻天覆地的造城运动,建一座美丽的岛上新城,建一座大剧院音乐厅,与宜昌同频共振。西坝街道办事的领导干部们既是畅想家,更是实干家。看了街道办事处干部们的热情干劲,我们一点儿也不怀疑,这里的未来会更美好。

  一个旧的西坝正在与我们告别。一个新的西坝正在向我们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