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文化西陵 > 文艺作品
温新阶:西坝散记

甲 街

  透过断墙残砖,依稀可见昨日的繁华,从凹凸不平的石板街上,我们似乎看到了历史匆忙的足迹。

  帆影已经远去,林立的桅杆已经被时间风化。

  伏波宫,似乎还飘逸着湘菜的丝丝缕缕,翘檐上的一只麻雀仿佛在谛听历史的回声。

  西坝,是上帝制造的一艘永不流动的船,船夫在这里歇脚,商家在这里小憩,江水,隔断了喧嚣,也隔断了一些贪婪的手臂。

  在这里,放开啖肉,肆意饮酒,然后煮一壶老叶子山茶,把晚霞吞进腹中。

  嗝声被涛声淹没,靸一双土布鞋,去庙嘴闲走,教堂的钟声一圈一圈刻进你的骨髓。

  回到甲街,有一种声音敲击你的心扉,一种甜蜜蜜的刺痛,高跟鞋敲击在甲街的石板上,和你的心跳一拍即合,还有最为时髦的旗袍,把你的视线拉得弯弯曲曲,一把油纸伞是必不可少的道具,你一直在向剧组献媚,但是始终没有成为主角。

  笑声从高楼里传出来,暖场的序幕已经开始。

  商铺的布幌在晚风中摇曳不定,灯光铺排在石板街上,一层薄薄的油光,草纸包裹的糖果在怀中哗哗作响,在一家客栈里有一个夫人和孩子,把头从窗洞伸出,舌头蠕动,预习着甜蜜的滋味。

  在那艰难的世道,西坝这个弹丸小洲之上,江风吹淡了苦涩,细细咀嚼,有一丝一丝的甘甜。

  西坝,是很多人心中的港湾。

皂角树巷

  皂角树,曾是西坝的风景。

  高大的树干,疏疏朗朗,高举着的树叶,在江风中摩擦,发出细腻而温柔的声音。

  密密匝匝的皂角树覆盖着密密匝匝的庙群,密密匝匝的香客涉江而来,三江上的木船往来不绝。

  进香、许愿,有一种不可置疑的神圣,很多人在渡船和客栈里耗尽了囊中的银两,依然没有机会挤进庙宇那朱红的大门,于是,爱屋及乌,把许愿的话写在红布条上,把布条系在皂角树的枝条上。

  江风吹拂,摇曳着一道一道红色的幕幛,也摇曳着形形色色的愿望。

  络绎不绝的香客带来了无限商机,庙宇周围建了房屋,开了市场,一株一株的皂角树倒在斧钺之下,树枝上的红布条散落一地。

  当最后两株皂角树幸存多年,最后也没有逃脱被砍伐的命运。

  人们将新建起来的街巷命名为皂角树巷,西坝的皂角树,在人们心头存活。

  一棵树,就是一本史书,记载着兴衰变迁。

  一棵树,就是一个文化符号,承载着一种心理,一种文化走向。

  皂角树,希望在西坝复活!

涅 槃

  有些衰老,有些沧桑。

  多年的忍辱负重,多年的节衣缩食。

  西坝,多少有些衣衫褴褛,有些鬓发苍白。

  斑驳的短墙,拥挤的民舍,缺乏修剪的树木,过分瘦弱的甬道以及不太明亮的路灯,在电都宜昌多少有些黯然失色。

  西坝,一直在奉献,一直在等待。

  等待宜昌的腾飞,等待人们记起她当年的妖娆。

  等待一次撕心裂肺的激情,等待一场旷世千古的相爱。

  终于,睿智的目光越过三江,扫描着这片温暖的土地,已经等待了太久,现在需要她出场了。

  在西坝建大剧院音乐厅!

  这是怎样的气魄,这是怎样的胸襟。

  宜昌,偏于鄂西南一隅的一座古城,真正有了大城的胸怀,大城的眼光,向世界看齐,比肩文化的标杆。

  我一直以为,一个地方,一座城市,怎样才是富有,怎样才是有品位,不单是有多少富翁,不单是有几栋银行的高楼,不单是有多少税收过亿的企业,而是要看他有多么好的公益设施,要看他对文化有多大的投入。捉襟见肘的政府对公益设施的投入一定吝啬,没有品位的执政者对文化投入必定是叶公好龙。

  宜昌真正强大了,真正有了文化的胸怀。

  规划馆,博物馆、奥体中心相继落成,现在又要建顶级的大剧院音乐厅,地址选在西坝。

  这是西坝的荣幸!

  西坝,将要新生,西坝,迎接涅槃!

  褪去褴褛的衣衫,剥去衰老的容颜,再过三年,站立在世人面前的西坝将是亭亭玉立的少女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。

  过去是西坝的等待,现在是我们的等待。

  对美女的等待是对我们内心最好的修炼。